是这么说的。”
王宴青无奈地说:“可是咱们在下乡的火车上才刚认识。”
陈劲草理直气壮地说:“我觉得我小时候应该去过你家附近,我大姨是陆军大院的,我暑假经常去,跟着我表哥表姐到处乱窜,我大姨家离你家应该很近。”
王宴青实话实说:“我家在红星机械厂家属区,离你大姨家挺远的。”
陈劲草不在意地说:“这不重要,反正都在一个城市,还是有概率见面的。我想请你帮我打个掩护,万一你以后再遇到白科长,他问起这事,你含糊得回应一下就行。”
在说谎和说真话之间,还有一种是含糊回应,让对方自己脑补。
陈劲草安抚王宴青:“你也别有心理负担,这是善意的谎言,一切都是为了革命。”
王宴青重复道:“对,一切都是为了革命。”也为了肉包子。
陈劲草转身要走。
王宴青又问道:“那个白科长,有没有跟你说我爸的事?”
陈劲草回过头,笑吟吟地说:“你看着也不傻,怎么会想不明白呢?你家在省城,白科长在红山县,他怎么就那么及时地知道你家的情况呢?”
王宴青恍然大悟:是啊,隔这么老远,白科长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呢?他好像陷入了一种魔怔,总觉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爸下台了。
王宴青手里拿着肉包,站在原地发呆。
陈劲草摇摇头离开了,这家伙虽然长得不错,但好像不太聪明。罢了,他还是有点用的,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用。
陈劲草再回小院时,李海明正在晾衣服,陈劲草一看还有自己的衣服,连忙说:“谢谢你俩啦,下回我自己洗就行。”
李海明不在意地说:“没事,顺手的事。”
陈劲草过去跟她一起晾衣服,李海明问起林老师的事。
陈劲草简单说了几句:“劳动改造能好到哪里去,总之,我把东西送进去了。后面看能不能托人照顾一下她。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把人弄到朱家洼来,咱们也好就近照顾。”
李海明发起愁来,“这可有点难办啊,怎么把人弄出来呢?”
何亚文从屋里出来,听到两人的话,出主意道:“老大,咱们能找大队长帮忙吗?他本乡本土的,万一里面有认识的人呢?”
陈劲草摇头:“林老师的身份很敏感。托人不慎,不但帮不了她,反而可能把咱们搭进去。”
何亚文立即反省:“看来,我出了一个馊主意。”
陈劲草笑笑:“没事,大家不都在想办法吗?”
李海明越想越头疼,索性不想了,干脆说道:“老大,办法你想吧,以后需要用得着我的地方,你直接说,我去执行。”
何亚文也说:“我也是。”
陈劲草思来想去,在朱家洼相对妥当的人也就是朱秋月了。双方的利益目前是一致的,至少,不用太担心她举报自己。
但是朱秋月一家也没什么人脉,也不对,她大儿子好像在县城。这世界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万一呢。
她决定找机会试探一下,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三人把衣服晾好,看看天色就开始准备做晚饭。
海明和亚文刚吃完肉包子,不太饿,陈劲草中午吃了顿好的,也不太饿。
三人决定做一锅白菜疙瘩汤。
疙瘩汤看别人做挺容易,一到她们就不行了,那面疙瘩大小不均匀,到最后也只能凑和吃。
吃完饭,天也快黑了,得赶紧点灯。蜡烛,她们还有,但不舍得,留着以后应急用。现在主要点煤油灯,那一豆灯光,再时不时随风摇曳一下,屋里显得十分昏暗。三人一开始都不适应。
李海明一边点灯一边叫苦:“啥时候能通电啊。”
陈劲草安慰道:“快了,从下星期开始,乡亲们就有副业收入了,等大家伙手里有点钱,咱们就装电灯。”
李海明:“什么副业?又是你搞的?”
陈劲草想起来,副业的事还没告诉两人呢,她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何亚文抚额感慨:“我的天呐,老大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一天就把事情跑成了。竟然把王宴青那货也给用上了。”
李海明说:“我终于发现王宴青的一点用处了。得,我这个司机又有得忙了。”
次日,刚过八点,大队就通知陈劲草过去开会。
王大龙见过陈劲草的第一句话就是:“小陈,听说你跟造纸厂的合作谈妥了?你回来怎么不先跟说一声?我还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
王大龙有些不满,到底是小年轻,不懂规矩啊,办完事,不应该第一时间向领导汇报吗?
朱美玲第一个替陈劲草说话:“大队长,这也不怪小陈,她昨天回来时人已经挺累了,大家伙还拦着她问东问西的,今天汇报不也不一样吗?”
王会计也出来打圆场:“是啊,小陈昨天是累着了,自行车都是让别人替她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