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的御史就会把苏家从清流之首贬成活该诛九族的罪臣。”
“到时候你觉得,爹保得住你吗?苏家保得住她吗?”
苏瑾咬着下唇没有回答,她知道父亲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而她已陷入其中无法自拔,还在这段感情上又添了一把火。
刚才那句,把父亲推到了不得不做决定的悬崖边。
苏明远将女儿留在了书房里,自己推门出去站在廊下看着夜空中阴沉沉的乌云。
管事提着灯笼远远站在甬道尽头,不敢上前。
良久,他召来心腹幕僚低声吩咐了几句话。
幕僚听完之后脸色大变,压着声音问苏明远是否真的要这样做。
苏明远说林家姑娘本就是我苏府收管的罪臣之女。
若她曾在书信中流露出对朝局不满或意图为父翻案,那么苏家首告便是大义灭亲,皇帝便不能在明面上继续拿此事敲打苏家。
幕僚说可是她根本没有写过那样的信。
“没有,那就让她写。”
苏明远背对着他,望着廊下摇曳的灯笼,声音里没有一丝波动。
“你亲自去西院,告诉她,如果她不写,苏家保不住她,苏瑾也保不住她。”
幕僚沉默了片刻,低声领命而去。
苏明远独自站在廊下,将袖中那柄御赐的玉如意慢慢拿出来,在灯笼的微光下看着君臣相得四个字。
想起很多年前在江南任上初入官场时,也曾相信清廉与忠诚能换回体面周全。
如今他用一介老臣最珍贵的东西去布一个明知无济于事的局。
并不是为了给皇帝看自己的忠心。
这是给女儿、给林家姑娘、给自己残存的良心一个交代。
苏瑾并没有回房。
她穿过雨幕沿着甬道来到西院,站在门外隔着门板听见里面时时传来咳声。
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烛光,落在她淋湿的手背上。
她抬起手想敲门,手指触到门板的那一瞬间又停住了。
父亲书房里那声茶盏碎裂的脆响还在耳边回响,碎瓷溅到她裙角又弹落在地上的画面反复闪现。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父亲那只抓惯了笔杆的手这一次会拿什么来替她抵挡。
院门忽然被从里面拉开。
林清韵披着一件半旧夹袄拎着油纸伞,抬头看见苏瑾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失神,惊了一声,随即一把将她拽进门槛。
她将伞往旁边一扔,双手拉住苏瑾冰凉的手,抬起头用掌心贴她湿漉漉的额头。
“怎么淋成这个样子?”
林清韵问。
苏瑾摇了摇头,只是不说话。
她捉住林清韵贴在她颈侧的那只手,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林清韵轻轻抽了一口冷气,却没有缩手,反而仰起脸将她被雨淋湿的额发拨开,露出底下那双隐忍了一整夜却终于开始发红的眼睛。
她把人扶进屋里擦干头发,又用被子裹紧她发冷的身子。
苏瑾偎在她身上闭着眼,察觉到林清韵低下头,柔软的吻便密密实实地覆了下来。
从仍旧湿润的发顶到眼角,从眼角到正在发冷发颤的耳廓。
用自己的嘴唇丈量苏瑾从眉心到鼻尖,被冷雨打湿的每一寸皮肤。
林清韵贴着苏瑾的耳朵耳垂,含糊地说了句我去给你热碗热的,你把湿衣服脱掉。
苏瑾却一把扣住她的手将人拉回怀里,嘴唇从耳垂慢慢移到锁骨,张开嘴在那片细嫩的皮肤上用力咬了一口。
“别走……”
林清韵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推开,只是用手轻抚着苏瑾的后背,未作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