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
“绥绥,我来陪你了。”
商阙站在水晶棺旁,看着底下那具静静躺着的枯骨,然后费尽全身力气,爬了进去,抱起那具枯骨,虔诚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不要——”褚绥猛地睁开眼,怔怔地看着映入眼帘的明黄色床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沁了一层冷汗。
商阙从殿外快步地走了进来,将微微愣神的他抱在了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道:“做噩梦了吗?别怕。”
褚绥仿佛还徘徊在方才的梦境中,直到被拢入温暖的怀抱中,依旧还未完全清醒过来。
他闭上眼睛,紧紧地搂住商阙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那根绷紧的弦才慢慢地松了下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了。
早上听见商阙说的那句“绝不独活”让他耿耿于怀,上辈子的商阙就是这样,若不是那时的大褚无人能撑起大任,想必他早早就割舍下一切来陪自己了。
商阙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汗水,心疼地笑了笑:“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噩梦,让我们绥绥吓成这样。”
褚绥靠在他的怀里,想起上辈子的点点滴滴,眼泪夺眶而出:“不要离开我留在我身边,永远陪着我。”
商阙低声笑了笑:“这是自然,绥绥在哪,我就在哪。”
“我不是”
“可我是,我就是这个意思。”
褚绥听后,眼泪落得更加汹涌。
商阙捧着他的脸,吻去他脸上的泪痕,红着眼眶说道:“所以绥绥不要哭了,把身体养好,要健健康康的,陪我白头到老。”
“我知道了。”
商阙的目光落在他的眉眼间,缱绻又温柔,随后低下头,温热的吻落在他的唇角,沉沉的嗓音带着点哄人的味道:“绥绥真乖。”
后来商阙又哄了他好久,才让他的情绪慢慢恢复平静。
福安在殿门外站了许久,连汤药都热了三回了,直到里面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深吸一口气,轻声喊道:“陛下,汤药已经凉好了。”
“端进来吧。”回应他的,却是商阙的声音。
福安端着那碗安胎药,轻手轻脚地走进寝殿里面,躬身拱手,把汤药递到床榻跟前。
商阙接过他手里的药碗,试了下汤药,确认不烫了,才敢送到褚绥嘴边,喂他喝下,“现在喝正好。”
褚绥闻着那股汤药味就忍不住皱眉,但又怕商阙担心,直接夺过他手里的碗,一饮而下。
见他把汤药喝完,商阙又哄了他一句:“好乖。”
褚绥羞意涌上来,脸上染了一层淡淡的薄粉,恼道:“朕不是小孩子了。”
商阙轻笑一声,端起果盘,递到他面前,“御膳房新做的酸杏,这次让他们少放了点蜜糖,陛下尝尝够不够酸?”
褚绥用叉子叉起一块送到他嘴里,“那就请侯爷先替朕尝尝看。”
商阙无奈失笑,咬下那颗酸杏,一股尖锐的酸意在口腔里爆开,他拧着眉头,含糊地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
“好酸。”
褚绥看着他那张被酸得皱巴巴的脸,唇边荡开一抹得意的笑容。
商阙盯着他的脸半晌,还是没忍住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一口他的唇角,低声诱哄:“陛下要尝尝吗?”
褚绥怔了怔:“什么?”
话音刚落,商阙把果盘放到床榻边的矮几上,然后用手托着褚绥的后颈,吻了上去。
他在褚绥惊讶的目光中,撬开了他的牙关,深入探索。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褚绥有点招架不住,他慌乱地闭上眼睛,双手抵在商阙的胸膛上,只是微微推拒了一番,商阙便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贪婪地攫取着他所有气息。
缠绵又缱绻的吻持续了很久,直到褚绥喘不过气,商阙才舍得将他松开,一遍遍舔舐着他唇上的水渍。
褚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像烧了起来,他低声含糊地说了句:“你不要再亲了。”
商阙看着他红透的脸,忍不住又亲了下他的唇角。
守灵的时辰要到了,陛下迟迟没有出来,福安在殿外急得团团转,看到容珲将军的身影,双眼瞬间亮了亮,朝寝殿通传了一声:“陛下,容珲将军来了。”
褚绥立马推了推商阙的怀抱,示意他将自己松开。
商阙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替他整理衣襟,穿上鞋袜,又给他披上一件斗篷,说:“外面还在下雪,陛下多穿几件,免得冻着了。”
褚绥点点头:“走吧,别让舅舅等久了。”
明日便是钦天监选定的发引吉日,先帝驾崩后,灵柩在乾清宫中停放了整整十日。
直到发引仪式,才会将棺盖合拢,用金漆封定,再送去皇陵。
而今日是最后一日为先帝守灵。
容珲站在养心殿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梅树,静静出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