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的虚影,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彻底消失了。
“飞霄,”月御的声音重新响起,“带鹤羽卫前出作战。清扫残敌,不放过任何漏网之鱼。”
“收到!”
频道里传来飞霄清脆而有力的回应,紧接着是一串短暂的、标志着鹤羽卫战舰群离队的提示音。
“罗浮云骑军外围搜索漏网之鱼。”
符玄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玉阙的通信频段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一个不辨悲喜的平稳的女声出现了。
“这里是玉阙战舰指挥部,”那声音说,“我是指挥官,爻光。”
她停顿了一下,以似乎十分平静的语气宣布:
“我宣布,由吾师竟天所执行的天字一号突袭行动……”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瞬,但很快被压了回去。
“成功。”
——
罗浮,云骑军校场。
景元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中那道被箭矢破开的、已经缓缓开始愈合的缺口。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那片逐渐闭合的天空中捕捉着什么极其细微的痕迹。
然后——
一个人影从高空坠落。
那人的身形很小,小到几乎会被误认为是某只坠落的鸟。他的衣袍在风中猎猎翻飞,黑发凌乱地散开,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从云端向着地面急速下落。
景元没有犹豫。
他脚下发力,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周身涌出,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矢般纵身而起,向着那个坠落的身影迎去。
风在耳边呼啸。他的手臂伸出,精准地接住了那个人影,然后卸力、调整姿态、稳稳落地。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那人一头黑色的长发,此刻因为坠落而凌乱地散落在肩侧。面色苍白如纸,双唇没有血色,双眼紧闭,眉头微蹙。
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竟天还活着。
景元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呼吸尚存,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平放在校场的青石板地面上,抬头看向镜泠月的方向。
镜泠月站在原地,猫耳轻轻转动,目光落在景元怀里的竟天身上。
而他身边——原本应该站在那里的浅羽悠真,已经没了踪影。
景元愣了一下,正要开口问,镜泠月开口了:“悠真去找大夫了。”
他的话音刚落,校场的边缘闪过一道白光。
浅羽悠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那里,他步伐从容,手中还“牵”着一个人——
紫发龙角龙尾的持明少女被悠真半拉半拽地拖进校场,整个人还维持着一种凌乱的姿态。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一团糟,衣袍的下摆也被吹翻了一半,她落地后几乎是本能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呕——”
白露的脸色发白,干呕了一声,然后猛地抬起头,愤怒地瞪着悠真,眼瞳里燃着能把人烧穿的火苗。
“你就不能慢点吗?!”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浅羽悠真站在她身边,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轻笑了一声:“下次一定。”
“你上次也这么说!”白露直起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快步走向景元那边,挥手将他拨开,“让开让开,让我瞧瞧。”
景元乖乖地退到一边,给这位年轻的持明龙尊腾出位置。
白露蹲下身,伸手搭在竟天的手腕上,三根手指精准地按在脉门处。
她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起,表情变得专注而认真。
景元和悠真站在一旁,屏息等待。
片刻后,白露收回了手,睁开眼睛。
景元忍不住问:“怎么样?”
白露沉吟了片刻,用一种专业的语气开始讲解她刚刚得出的诊断结论:“嗯……脉细弦数,重按无力。寸口浮而虚,尺部沉涩。”?
悠真眨了眨眼:“这说明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