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起千家,倒是还有一事值得在意,竹栖砚重新抬手抚上属于雾赦己的衣袖——“诡画皮”这样取人灵血则能改变形貌和气息的器物所依凭的原理,似乎与七杀盟中那位助他用霓临沨气血附于他人尸体之上以假乱真的手法有些相似。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也有什么关联呢?
岐渊,七杀盟据点内。
樗旻枢挥手在面前沙盘上扎下几颗小旗,将南洲如今形势向众人展示。
“南洲帮派动乱已有了一段时日,接连有城池被攻破占据,不断有小门派被屠灭或吞并,如今已形成了几股较大的力量。”
“先前来攻打过我们的天璇门、以云博为据点的天玑派、四处征掠吞并的朱雀盟、人员实力皆算中上的贪狼帮……”
“这其中,天璇门似乎是有世家暗中支持,天玑派因救济安抚城民而颇得人心,朱雀盟则以嗜杀善战受到诟怨,贪狼帮帮主的身份一直成谜……”
岳鸣渊皱眉看向几股势力占据的南洲城池,忧心道:“天璇门一直针对我们,他们所占领的帮派和城池也都在岐渊越溪周围,依我看,他们的企图不可谓不明显啊!”
兰锦烟则回忆起来:“从前天璇门也与禄存派一般,不过是由几个散修纠集而成,不知何时开始壮大起来,但也一直规矩行事。”
樗旻枢暗道,天璇门一开始壮大应该是因为七杀盟暗中支持,但最近他们这副转变处事风格急于攻伐的样子却像是受了别人怂恿。
更不必说七杀盟派入他们中的密探已被其首领残忍杀害,他们的人面对七杀盟时也异常义愤。
靖取罗抬手指着七杀盟所在,点出这些帮派逐渐形成的另一个趋势:“天璇门、朱雀盟的下一个目标和贪狼帮的势力,其实在慢慢将我们包围,我担心他们会联合起来对付岐渊。”
“偏偏副首领和琴先生还没有回来的消息,”岳鸣渊叹气,随即奇道,“说起来,琴先生的阵法连太微府都防的住,竟然险些被天璇门的人突破了,真是怪哉!”
“要么是他们有了和琴先生修为不相上下的奇才做辅士,”一人说着看向一直跪坐在边上安静拭剑的算无名,“要么便与他们身后的世家有关。”
话说到这里,屋中人皆静了下来,纷纷将目光移向沙盘之上除却帮派之外最显眼的两处旗子——正是七大世家之二的御家和算家。
“当啷”一声,算无名归剑入鞘,起身开口道:“我……”
樗旻枢及时打断他道:“事到如今,我们万不能坐以待毙,等着其他帮派合成一股势力针对我们。换句话说,既然他们有合纵之心,我们也可以使连横之计。”
众人连忙看向他,其中有个小伙子叫简持庶,自岐渊叛乱之时便跟着他了,此时主动问道:“头儿的意思是……?”
“帮派争斗,无论如何都会给南洲城民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这是我们不乐意见到的,也与七杀盟的意愿相违背,所以,我们不能像其他帮派那样主动攻城略地,以武服人。”
樗旻枢的眼睛亮亮的:“但我们更不能软弱示人,被动挨打,我想,岐渊和七杀盟可以绕过正面对战从别处主动出击,游说众帮派,劝他们不再针对我们甚至放弃征战。”
“就算游说失败,我们也能趁机调查各帮派情况,看看究竟是否有人借机生事,在帮派争斗之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众人皆点头赞成,又问具体计划如何,樗旻枢道:“天璇门对我们敌意明显,故而势必要绕开他们进行。此事首先不可让天璇门知晓,因此需隐秘而动,精简上路,不如便由我与无名先生前去。”
算无名自是无异议,岐渊几人却忧心樗旻枢走后无人主持城中事务。
樗旻枢笑:“平日里岐渊越溪也不是靠我一人便能打理,全赖大家分工合作才能事事有条不紊,如今不过少一个樗旻枢,你等照常即可,若天璇门来犯或有急事来不及传讯于我,便由岳大哥与小简决定。”
一众人就此得了安排散去,算无名同樗旻枢走出屋门,这才朝他低声开口道:“此次多谢樗先生解围了。”
“不必谢我,”樗旻枢看向他,随意挥挥手,“此事本就尚无定论,你无须有负担,我相信大家迟早也会明白。再者七杀盟本就是不论出身之地,若仅凭三两猜测就区别待你,又如何服众?”
“三者,”说到这里,樗旻枢面上扬起微笑,“我向你保证,此去诸盟游说,定要让此番动乱之事的起因水落石出,给你、给大家一个交待。”
穷图之匕(四)
“啪”一声,房门被从外面用灵力拍开,原本在书房内焦急踱步的景家家主景弗贤猛然转身,便见一团黑影被人从外面扔了进来,正好“扑通”落在了自己脚边。
“什么人?”景弗贤大惊失色,一边抬手朝外打出一道掌气,一边定睛去看地上之人,随即脸上升起怒容,“景一?怎么是你?”
景一连忙爬起身来,伏在地上哆嗦着发抖:“家、家主大人,小的……小的……”

